曹性怔在了原地,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整个身子都因激动而颤抖起来。. .

    他回转身躯,吕布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激动万分。

    “头……”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退后两步,曹性整了整衣冠,躬身向吕布行了一礼:“屯留令曹性,参见大将军。”

    见到曹性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吕布愣了一下,继而笑道:“曹性,自打你跟着我以后,可从没向我行过礼,这应该是第一次了吧!”

    换作以往,面对吕布的打趣,曹性绝对会嬉皮笑脸的回答。

    可如今,他似是真的转了性子。

    “以前曹性不懂事,到处惹是生非,给主公添了诸多麻烦,请主公宽恕。”曹性极为认真的道歉起来。

    兄弟阔别重逢本该是值得高兴庆贺的事情,然则看着眼前这个成熟许多的生死兄弟,再也不复当年的轻佻和亲密,吕布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回去的途中,吕布与曹性攀谈,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

    “还好。”

    曹性的回答只有简短两字。

    他初来屯留上任时,因被吕布驱逐,所以心态一直都处于烦躁易怒的状态,在县地里干过不少糊涂事,搞得民怨四起。

    只是后来的某天夜里,睡梦中的曹性忽然从床上爬起,似是开了窍,觉得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更不能辜负了吕布对自己的期望。

    于是,曹性开始励精图治。

    然而,兴许他真不是干内政的料,都这么些年了,却始终没有一样能够拿得出手的业绩。虽说没给当地百姓谋得多大福祉,但好在也不至于让百姓们破口大骂。

    如果非要说成长,那大概便是曹性识字读书了。

    这些年,他耐着性子,从最简单的汉字学起,一个字一个字的学,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竟也让他记住了许多。

    曹性本来想过给吕布写信,可他嫌自己的字迹难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着识字的增多,曹性便慢慢开始涉猎书籍,最开始他几乎是词句不通,但好在他没有放弃,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便向县里的主薄请教。若是主薄也不懂,曹性就用朱砂笔圈画了起来,等到有贤士路过本地,或是他去郡里汇报内政的时候,再请知识渊博的大儒为他解惑。

    靠着这种死磕不怕的精神,曹性终于在知识的道路上有所突破。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过些时日,与我一同回去吧。”

    吕布一边走,一边说着。

    曹性停下步子,怔楞了半晌后,又追了上去,有些不确信的问道:“我……可以吗?”

    当年吕布说过,要是干不出好的业绩,就别回去见他。可如今,曹性并没有完成吕布所交代的事情,所以他即使见到吕布,也仍有惴惴不安。

    吕布的眼光落在曹性身上,后者似是有些紧张和诚惶,不敢与之对视,转而低下头去。

    要是以前,曹性就从来不会有这种表情,他以前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管他天王老子,先打了再说!

    “你已经够努力了。”

    吕布伸手轻拍了两下曹性肩头,示意他自信一些。

    曹性闻言,终于把低下去的脑袋,重新抬了起来,直视着吕布眼睛。

    “想回军营,还是想去朝堂?”

    吕布笑着问他,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了,可不能亏待了曹性。不说九卿、大夫之类的高官,但要在那宣室殿里占个位置,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我想回军营。”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格外的坚定。

    “好。”

    吕布答应得也很爽快,回想起当年:“你以前认我当大哥的那会儿,就说过,要一辈子追随在我左右。过些时日,咱们便回军营。”

    曹性哽咽的‘嗯’了一声,眼中含泪。

    回到严府,吕布用过斋饭之后,谢绝了各郡官员的拜访,独自回了房间休息。

    从赶回上党以来,这么多天,他一宿都没睡过,如今老爷子得以安葬,吕布心中也总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

    他回到房间里。

    这一睡,便是许久。

    小铃铛姐弟三人吃完饭后,便跑到城外放纸鸢去了。

    “阿姐,你腰间的佩剑,是父亲送予你的么?”

    看着将纸鸢放飞的姐姐,吕篆的目光停留在了姐姐腰间,很是好奇询问起来。这柄墨纹佩剑在他眼中,有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绝非凡品。

    “这可是曹操的倚天剑呢!”

    小铃铛颇为骄傲的说着,她告诉吕篆,这是当初攻取兖州时,吕骁击败曹操所获,然后转赠给了自己。

    说完,小铃铛解下佩剑,交到弟弟手里,任他把玩观赏。

    曹操啊!

    那可是令父亲都头疼的角色,阿弟居然击败了他。

    不知怎地,吕篆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他低头看着触感微凉的倚天剑,伸手握住剑柄往外一抽。

    呛~

    宝剑出鞘,剑刃在阳光下的映照下,寒光凛凛,透着股慑人的威势。

    “阿弟,我们打一场吧。”

    鬼使神差的,吕篆冲与姐姐在一块儿放纸鸢的吕骁喊上一声。

    吕骁闻言,转过头来,没有丝毫犹豫:“好啊!”

    这些年来,吕骁与父亲以及军中的叔伯们都交过手,却还从未与兄长有过一次正式的切磋。

    说是兄长,其实也不过是抢在前头,早几秒出生而已。

    兴许是到了青春叛逆期的缘故,吕骁对这位兄长,似乎不像小时候那般待见了。而且,自从自来到上党以后,别人总说兄长的好,而自己,却仍旧被外人当做傻子。

    这令吕骁心里头很不痛快。

    所以,每当父亲不在的时候,他便直呼吕篆为‘青童’。

    坐着的吕篆站起身来,吕骁也提起自己的巨大兵刃,向这边走来。

    小铃铛见状,以为两个弟弟只是像小时候那般,闹着玩儿,便也跟着掺和起来,高举起小手,童心未泯道:“我当裁判,谁输了,谁就要请我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