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把纸扇看起来确实是破旧不堪,但它扇面的保存在现在看来的确是无可置喙的。

    苏钰仅仅只是用棉签在污秽的地方沾了沾,就已经看起来相当干净了。

    当然,原本就已经破损了的地方看起来依旧还是略有些毛糙,并没有因为她的清理而看起来有多大改观。

    不过苏钰也不在意。

    现在她所做的不过是个开场戏,连真正的修复的边儿都没挨着,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只不过有一点,苏钰一直觉得挺难接受的。

    以前做纸扇修复的时候都有专用的浸湿扇面的布。

    再不济也能用化妆棉、眼镜布这些东西来临时顶替一下。

    然而……现在是在古代,以上的东西她全没有,她有的都是些比较常用的工具。

    现在她唯一可能可以用上的就是棉花了。

    但是她带来的棉花是打算清理物件儿表面的,量并不多。她早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有一天需要用到这种供大规模湿润的器件儿。

    苏钰陡然站起身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缓缓背过身去,从自己的包裹里抽出一张棉布手绢。

    这张棉布手绢是她在高二姨的教导下绣的。

    高二姨还打趣她,说她已经是个老姑娘了,得备着这些东西。一旦有个心仪的对象,千万别怂,时机一成熟就将这张自己缝的手绢予他算作个定情信物。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自己年纪大,但是耐不住长辈如此念叨。

    她也知道高二姨是一片好心,真真的在替她的婚事着想。

    所以她虽然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但是也没有辜负二姨的一番好心。

    这次出远门,高二姨还特地将她绣的手绢放了进来,说是定然有用得到的时候儿……

    想到这儿,苏钰不禁有些想笑。

    虽然用处同高二姨所想的不大一样,但是好歹也是用上了。

    想着,苏钰的唇角微微上扬,双手熟练地将这张棉布手绢浸没在盆里。

    随后,她摊开纸扇,将沾了水的手绢拧干,拓在大骨上方的扇面上。

    一般来说,纸扇都是用浆糊黏上的。

    用浆糊黏上的的大骨就是她此次修复的重点拆卸位置。

    因为大骨已经被润湿好一段时间了,苏钰手上的动作分外的迅速,撩起一小块木片就开始小心的剥离扇面。

    扇面的剥离倒是挺顺利的,这是连苏钰都没有预料到的。

    她原以为这般将扇面剥离下来将会是这次修复的最难点……

    毕竟剥离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容易将扇面弄坏,再者就是,有时候,某些年代久远的纸扇所用的浆糊里不知道混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一方的技艺也不定相同。

    所以说,每次修复纸扇这类东西的时候,她最担心的就是出现那种剥不开扇面的情况。

    此次没有出现那些意外对于苏钰而言已经是万幸了。

    她的眼神看起来很满足,连手上的动作的显得更加的具有了生机。

    现在的纸扇上,只剩下了小扇骨与扇面的粘结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扇骨,将扇面微微往外推,一点一点地揭开了原本被扇面包裹着的小扇骨。

    做这一步也需要心细,苏钰更是连半点马虎都不敢打。

    她小心翼翼地跟随浆糊的粘度而调整自己的力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给扇面撕坏了去。

    这种担心一直持续到了这第一步的结束。

    苏钰看着面前被自己剥下来的整片扇面莫名的有了那么几分欣慰。

    她将扇面搁到一旁,重新拿起了被剥落下来的扇骨。

    此时的扇骨上还带为处理干净的浆糊,拿着略微有那么几分粘手。

    她略微有些嫌弃的重新拿起手绢,沿着扇骨原本贴了扇面的地方细细地清理。

    不一会儿,那盆一直被她用来清理手绢的干净水也开始变得有些粘人了。

    苏钰皱着眉扭干了手绢,最后一次擦拭过扇骨。

    此时的扇骨已经变得清爽干净了。

    她小心地将扇骨放到窗沿上,打算趁着太阳还未下山晾一下。

    放下了扇骨后,苏钰的手重新拿起了扇面。

    扇面上最重要的就是修补这些破损的位置。

    幸好这把纸扇虽然看起来破,但是实际上的破损没有一处是使得两层扇面完全断开的。

    这使得苏钰的粘粘工作做起来相当的轻松。

    她找了几片大小类似小扇骨的木条放在小扇骨原本的位置上,防止使用浆糊粘结时粘到了不该粘的部位。

    如此往复。

    渐渐地,扇面看起来也不算破了。

    苏钰这才将放在里面的小木条一一抽出,重新将扇骨安了进去。

    这一番操作足足花了苏钰半天时间。

    但是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