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练车,为了让苏予能过,霍燃加大了训练难度,苏予每次学完都很累,霍燃会开着教练车送她回学校。

    她在车上就困得不行,疲倦得睡着了。

    偏偏有一次,她觉得胸口沉沉,忽然惊醒,却没有立马睁开眼睛,清晰地感受到有人埋头在她的锁骨处,无声的,呼吸温热的。

    什么都没做。

    却又离得那么近,就像是他正在一点一点地嗅她身上的味道,然后冰凉的鼻尖碰触到了她脖颈的一小块呼吸,深呼吸。

    苏予毛骨悚然,奇怪的感觉在后背的脊髓里升腾着。

    霍燃的身上,透着冷冽的气息,还有野兽在吞下猎物之前散发着的侵略感。

    燥热,不安。

    霍燃说:“你醒了,不醒我怕我都快忍不住吃下你了。”

    苏予咬着牙齿,哼哼骂他:“你变态!”

    霍燃抬眸,瞳仁乌黑,如同星光下寂静的深海:“嗯,那你当不当变态女朋友?”

    苏予:“……”

    他忽然不像以往那样混蛋又强硬,变得像一个干净的少年,冰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锁骨:“你不要拒绝我,也不要不理我,我很喜欢你。”

    苏予觉得胸口里,像是打翻了汽水,又像是中了一枪。

    焦躁又不安。

    如果,他一直强硬,她肯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可是,看他趴在了她的肩头,眼睛乌黑,睫毛似羽,眉骨清冷,皮肤干净。

    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好不好?

    然后……

    她听到自己说:“好。”

    其实不过一瞬,她就恢复了理智,但已经来不及了。

    霍燃长眉微扬,露出了真面目,那些骗她心软的少年感转瞬消失,剩下的只有隐忍的沙哑。

    苏予用力推开他,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双肩却被霍燃握住,动弹不得,他哑着嗓音:“给我亲一下,女朋友得盖个章。”

    她眼睛睁大,要说什么,却被他重重堵上,只余下了浅浅的呜咽声和心脏快速跳动的“咚咚声”。

    窗外晚风吹过,光影晃动,风卷走燥热,却又留下了更加难耐的燥热。

    这样的吻,独属于情窦初开。

    这样的男人,也独属于她。

    *

    后来吃午饭的氛围就有些尴尬了,陆浸和简颜羡迅速吃完饭,就闪去查消息了,苏予还要跟着霍燃,去看守所会见苏晟。

    苏予在车上没怎么吭声,霍燃把车停在了看守所外,转眸看她,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让苏晟说出那天晚上的具体情况?”

    苏予沉思着。

    霍燃微微勾了勾唇角:“你今天看了苏晟的反应,你觉得他跟温遥是什么关系?”

    苏晟跟温遥的关系。

    苏予其实隐隐约约明白了,却又不敢相信。

    霍燃微笑,清隽的眉间浮现出浅浅的讥讽:“温遥一直都在说谎。”他盯着她的眼睛,“苏予,其实你比我更了解你弟弟,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温遥和你弟弟的关系了。”

    苏予的睫毛轻轻颤了下,就这么对视着。

    她说:“苏晟喜欢温遥。”

    苏予的唇轻轻动:“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貌美、有气质,还有才华,不知道为什么看似温柔的身上却透出了忧伤的气息,又似乎和丈夫关系一般,然后成功地吸引了富家少爷。苏晟和我……从小就没有母亲,他很容易对熟女动心,渴望被人照顾的同时,又同时带着出生优渥的同情心想去照顾别人,我看到温遥的时候,其实就明白,她很符合苏晟的审美,但温遥有丈夫,苏晟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意,殊不知温遥早已都知道了。”

    是啊,不然就算学生和老师的关系再好,也不会悄悄关注老师的小号,更不会邀请老师到家里来切苹果给他吃……还有他在法庭上看到他和‘遥遥’聊天记录的那一瞬间,眼睛里藏着小心翼翼和恐惧,他害怕事情暴露。

    霍燃的手机在震动,他一边拿手机,一边说:“这些都还只是猜测,还有更多可以得到的消息,你有没有想过,喜欢温遥的人不少,但为什么她和苏晟的关系看似格外亲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让苏晟主动说出他那晚上去见的人。”

    霍燃点开邮件。

    他沉默,过了一会,将邮件递给了苏予看。

    苏予看完,抿唇:“我知道怎么让苏晟说了,就按照我们的猜测。”

    邮件是关于温遥的资料,重点有两个。

    一个是,据温遥家的保姆说,温遥和丈夫的关系并不好,有几次她看到温遥的身上有家暴的痕迹。

    另一个则是,温遥有多年的抑郁症病史。

    *

    警察押着苏晟进来,苏晟皮肤白又细腻,所以淤青的痕迹总是格外明显,嘴角青红,整个人的气色很狼狈。

    霍燃站着,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沉着脸,眸光锐利地盯着警察:“他的脸怎么回事?”

    警察神情有些尴尬:“同监室的打架了。”

    霍燃平静道:“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起诉看守所失职。”

    苏晟坐了下来,等警察走后,苏予才问他:“你的脸怎么了?”

    苏晟垂下眼睫毛:“打架了……”他抿唇,“因为我有钱,里面的人大多看有钱人不舒服。”

    苏予拧眉:“民警没阻止?”

    “有的。”

    苏晟没再多说,其实苏予也明白。

    霍燃声音淡淡:“民警也是人,很多时候都会带着感情因素执法,所有人都认为羁押在看守所里的人,不是罪人就是坏人,坏人相残,何必阻止,只要不闹大,罪及自身就好了。”

    苏晟却对自己脸上的伤口不是很在意,会面的时间明明很短,苏予却一点都不问关于案件的事情,只是在闲聊,他喉结上下滚动,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牙问:“姐,明天的审判……”

    苏予微笑:“会没事的,原来你那天晚上去温老师家里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姐姐?还非要我去调查,不过幸好的是,温老师的丈夫说他愿意出庭作证。”

    苏晟一愣:“温老师的丈夫?”

    霍燃漆黑的瞳仁定定:“嗯。”

    苏晟瞳孔瑟缩,睁大了眼睛,他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垂眸盯着他们:“你说刘木阳要做我的不在场证明人?”

    “是,他说那晚温老师身体不舒服,因为你就在附近住,所以托你帮忙,一起送去了医院,说起来,他对温老师可真体贴,他们很相爱,温老师真幸福。”

    “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