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阿晟没事了,他没杀人,真正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林姨松了口气,她自小看着苏家的两姐弟长大,后来苏予搬出来住,她也就跟着过来照顾了,虽然跟苏晟不像跟苏予这样亲,好歹也是知道苏晟的品性的,说他杀人,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苏予去泡了澡,熏了香氛,放松地躺在沙发上,吃了林姨炖的汤。

    林姨整理完屋子,看了看苏予的脸色,有些苍白,最近一段时间累到了。

    林姨坐在了沙发上,轻声问:“不舒服吗?过来,我帮你按一按。”

    苏予弯着眼睛笑了笑,就躺在了林姨的腿上。

    林姨指腹柔软,力道适中,轻轻地按捏着苏予的太阳穴。

    苏予闭上了眼睛。

    林姨倒了些精油在指腹,搓热了,这才抹了上去,她和蔼地看着苏予,说道:“这次事情解决之后,阿晟这孩子,得让你爸爸好好教育一番。”

    苏予说:“爸爸跟阿晟的关系本来就紧张了。”

    “那也得好好教育,希望他经过这次的事情后,能乖一点。”

    “嗯,会的。”

    林姨感叹:“你跟言则也好多年了吧,言则是个好孩子,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把婚期定下来?”

    苏予抿着唇角,没有回答,睫毛微颤。

    林姨对苏予了解得很,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就没再说什么了。

    正说到陈言则,他的电话就来,苏予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指尖滑了过去,她爬起来,往房间里走,走到了房间的全封闭式玻璃阳台上。

    苏予靠在了玻璃窗上,看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天色,眺望过去,可以看到川流不息的车海。

    再往外,就是冷僻的城郊了。

    陈言则的声音不紧不慢:“阿予,在家里?”

    “嗯,你还在上班吗?”

    “是啊,今晚有空吗?等会下班,我去接你?”

    苏予沉默了下,下意识地找了借口:“今晚有事情,我约了羡余。”

    陈言则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他笑了下,声音温和:“那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接阿晟回家吧,叔叔让我们一起回老宅吃饭。”

    “好。”

    挂断了电话。

    苏予收拾了运动装,打算去小区的健身房运动,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苏予顿了下,眼角的笑意漫开。

    “羡余,你回来了啊?”

    林羡余大喊:“阿予,我看到新闻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苏晟那臭小子没事了,我也平安归来了!我已经从动车站回去了,饿死了,我想吃肉蟹煲,咱们去你家附近那家吃吧!”

    苏予换了套衣服,穿上黑色毛衣裙,外搭酒红色收腰呢大衣,脚上穿的是同色系天鹅绒过膝靴。

    随手抓了个小包,就出门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路灯一盏盏亮起,苏予把车停好,就看到林羡余的车。

    苏予下了车,刚想叫人,就又看到林羡余的车上,跟着下来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比林羡余高了一个头,身姿卓越,短发乌黑,眼眸锐利,五官深邃,轮廓的线条显得凌厉。

    隐藏在黑色夹克衫下的身体,隐隐透露出健硕的肌肉。

    苏予记人的能力挺强的,她拧了拧眉,思考了一番,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脸有些熟悉。

    男人抿着唇,冷冷地看着林羡余,声音低沉有力:“林法官,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林羡余敷衍他:“知道了,你快走吧。”

    男人很敏感,一下就注意到苏予的视线,慑人的目光投射在了苏予的脸上,盯了一会,没什么表情,最后眼神淡淡地滑过了林羡余,转身就走。

    苏予仍旧盯着他笔直的背脊。

    林羡余冲了上来,勾住了苏予的手臂,两人一起朝着胖哥肉蟹煲前进,按照老规矩,点了一大份的肉蟹煲,再加上牛蛙、海带和两份米饭。

    苏予大致讲了下苏晟的案子,林羡余听得眉间的折痕深深:“刘木阳真不是人,干了这么多恶心人的事情,幸好今天你没事,我得跟法院好好反映反映,安检也太弱了吧。”

    苏予也有些沉重:“我以前去学校找阿晟的时候,见过谢岁星,挺可爱的一个小女孩。但刘木阳那边还没交待,具体的作案过程还不知道。”

    林羡余抬眸:“不知道刘木阳委托的律师是谁……算了,不说他了,扫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对了,你跟霍燃……难道是爱火重燃了?我都听说了,他为苏晟辩护了,还挺卖力的嘛!”

    苏予浅浅地抿了一口饮料,笑了下:“霍燃的敬业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羡余似笑非笑:“是敬业啊,但他可是收了你当实习生啊,哎哟喂,法律圈子就这么大。”她干咳了声,忽然讲起了八卦,“前段时间不是还在传,金峰律师所合伙人跟他的实习生大早上在办公室为爱鼓掌,还被保洁阿姨发现了吗?”

    苏予默,有些哭笑不得。

    林羡余单手支着下巴,认真:“说真的,虽然当年我觉得霍燃配不上你,但这么多年过去,你也没喜欢上别人,又不肯跟陈言则将就,霍燃也没听说有什么女朋友,你们要是重新在一起,多好啊,更何况,我清楚地知道,当年的霍燃,有多喜欢你。”

    苏予搅拌的手顿了顿,咬了咬唇,心脏“噗通”剧烈了一瞬间。

    她抿唇:“你也说了是当年,他这样的人,当年有多喜欢,现在或许就有多讨厌,分开后,我们在同一座城市,生活了这么久,但是我们最近才有了交集。”

    林羡余盯着苏予看,半晌,扬了扬下巴,斜她一眼:“阿予!这个交集是你主动找的,对不对!你想替苏晟找个优秀的辩护律师,但b城有经验有名气的律师那么多,你却挑中了霍燃。”

    苏予怔了下,反应过来:“不是……”她顿下,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之前苏晟身陷囹圄,她哪里有什么心思想别的,她第一反应找的就是席老,但不可避免地想到,霍燃是席老的爱徒。

    她眼神飘了下。

    霍燃愿意为苏晟辩护,她在听到他要她当助理的那一瞬间,心情是复杂的,几乎不能用言语来表述。

    甚至今天,她主动提出明天继续去律所上班的话,除了想体验律师这个职业外,也是有私心的。

    她想接近他。

    林羡余看到苏予的表情就明白了,她笑了起来。

    苏予深呼吸,压下了汹涌的潮水,忽然问:“这次出差怎么样?”

    林羡余外出下乡执行了一个月了,都在外地抓老赖,满深山老林地跑,提到出差,她就有些有气无力:“惨死了,法院的车子才停在村口,村民们的柴刀就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是我的脖子上,要不是身上穿着制服,我都想摆出社会你羡姐的架势,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苏予瞥了眼林羡余白皙的脖子,上面有一道小小的痕迹。

    林羡余注意到苏予的视线,摸了摸脖子:“没什么事情,反正解决了。”

    服务员上了菜,苏予往椅背靠了靠,给她让道。

    肉蟹煲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烟雾上飘。

    苏予夹了半个蟹,戴上了手套,隔着白色的烟,问:“对了,刚刚从你车上下来的男人是谁?”她弯了眼睛,义正言辞,“他怎么叫你林法官,还拜托你事情?你要时刻谨记你人民公仆的身份,不能做出对不起组.织的事情!”

    林羡余撇嘴:“我的相亲对象,我妈就是掐着我到家的时间安排见面的,刚刚他拜托我,想让我好好地跟我妈解释,最好说我看不上他。”

    “他是干什么的?”

    “刑警。”

    “哦。”苏予还是觉得他熟悉。

    两人吃完饭,出了商场,在路上边走边聊天,寒风凛凛,苏予裹紧了围巾,林羡余说:“吃完饭好困,我今晚不回去了,我去你那好了,我妈今晚还以为我跟相亲对象出来,回家又得盘问一通。”

    “好啊。”

    林羡余打算把车停在商场停车场,明天再过来开,她上了苏予的车,坐在了副驾驶座:“今晚好好睡一觉,下乡的时候郁闷得好想打人,明天下班后,我们一起去健身房打拳吧。”

    说到打人,苏予终于想起了什么。

    她转过头,盯着林羡余,抿了抿唇角:“羡余,你记得你打过你相亲对象的弟弟吗?”

    林羡余怔了怔,好半晌,隐隐约约想起了这个人。

    那还是大一的时候呢。

    她听说她堂弟在小学被一个高年级打了,她就去围堵了,一个大学生把人家一群小学男生堵在了小巷子口。

    有的小男生怕了,有的不怕,只有带头的那个小屁孩扬着头,鼻孔朝天,冷着脸:“我不怕你,我叫我大哥来了!”

    林羡余觉得好笑,摆着冷脸:“你说,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林渊?熊孩子!”

    苏予拉着林渊的手,小声地劝林羡余:“走吧,够了,等下孩子父母找来了,还以为你干什么呢。”

    正说着,寂静的小巷子突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以及脚踩到易拉罐发出的声音。

    林羡余和苏予心里微微一惊。

    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