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予还是利用午间休息时间,略微浏览了下慕雨事件。

    搜索慕雨,最早跳出来的就是慕雨抄袭,第二个就是慕雨人品败坏,第三个才是慕雨自杀。

    点进慕雨抄袭的话题,第一条微博是9张花花绿绿的图片,苏予点开,发现是《凤雏传奇》这本书跟其他书的对比,她粗略地扫了一眼,觉得有些字眼相像,就关掉了图片。

    第二条微博是慕雨发的,她否认了抄袭。

    “我没有抄袭,我知道这些年有很多人不喜欢我,我也许也不招人喜欢,但写作是我唯一能值得骄傲的事情,我绝不可能抄袭。黑作者抄袭的成本太低,张嘴就可以泼下一盆脏水,只要花花绿绿一片,很多人看都没看,就疯狂转发,先入为主地定罪,而作者想要解释清楚就很难,不解释说心虚,解释了说狡辩。但我还是想站出来说,我没有抄袭。”

    评论里骂声一片。

    “脸皮最厚莫过于慕雨了,抄袭狗不要脸,你要是没抄,全天下就没抄袭的人了。”

    “还好意思发声明,说什么都没用了,一生黑。”

    “你有没有良心,你说不是抄袭就不是抄袭了吗?当我们没眼睛看吗?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情,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高中就开始抄袭的人,惯抄!”

    “脑残粉别过来洗地,请大家看看慕雨当年干过的事情!慕雨粉丝还叫嚣着说抄袭就去法院告啊,知道你们慕雨大大有权有势,背靠大资本,也知道现在抄袭案有多难打,你们可真恶心!”

    苏予点了进去。

    科普贴:

    第一,慕雨早年辱骂过看盗版读者,如果只是反对盗版读者也还好,她直接骂看盗版死全家。

    第二,慕雨微博炫富,自我膨胀,读者一旦讨论剧情,让她不高兴了,直接辱骂完就拉黑。

    第三,慕雨就是戏精,骂完读者后,又害怕粉丝跑走,她的破书就没人看了,于是就自称抑郁症。

    第四,慕雨污蔑小作者抄袭她,做出了十分搞笑的调色盘,每一个剧情都是常见、公用剧情,却非要说是别人抄袭她的,送她“万梗之母”的称号。

    第五,当慕雨被人扒出抄袭,先是泼水给被抄袭的作者,暗示可能是对方抄袭自己,然后就为自己洗地,否认抄袭,有些说是“致敬”、“借鉴”名著,做人不要太慕雨,当年骂别人抄袭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借鉴?

    第六,慕雨高中朋友站出来,自爆曾被慕雨盗取创意。

    而慕雨自杀这个话题下,也只充斥了满满的愤怒。

    “是畏罪自杀吧,终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了吧。”

    “呵呵,慕雨粉丝又要激动了,说网络暴力逼死了慕雨,慕雨本来就该死,我们不是网络暴民,我们是理性的道德守卫者,抄袭者,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抄袭的正义才会到来,现在看来,任重道远啊。”

    “你觉得哪一方才是正义?”霍燃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地抬眸看了眼苏予,“是死去的作者,还是那些网友?”

    苏予眉心微起折痕,她没有回答。

    陆渝州躺在了沙发上,翘着脚,他放下了手机,说:“搞定。”

    “搞定什么?”苏予看他。

    “接下了昨天来找阿燃的那对夫妇的委托啊。”

    “慕雨抄袭案?”

    “对,她的父母退而求其次了,只希望能通过法律手段,证明她女儿的清白,因为他们想明白了,所有人指责抄袭,都是在用道德手段抨击,而他们女儿的死,他们也想用道德来回击,所以自杀一事,只打算从抄袭案下手。”

    陆渝州笑弯了眼睛,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这个案子解决了,我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打算去海岛度假。”

    苏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陆渝州会在网络上被喷成什么样。

    他本人倒挺无所谓的,懒散散的,打了内线电话,让几个实习律师去帮忙收集资料,主要去的是慕雨的公寓和慕雨的父母家。

    “我都替网友们想好怎么骂我了——这个律师是没有良心吧,接这种亏心案,就不怕折寿吗?或者抨击我赚昧心钱,再厉害点的就说这个国家法制要完。”

    苏予喝了一口热水,她的关注点和陆渝州不一样,她想的是,大部分的法律人士都在嘲笑网友们是法盲的情况下,那么到底是谁的责任,法律人士是不是应该要为自己没有尽到普法责任而羞愧?

    她被自己逗笑了。

    下午,实习生们搬来了一大堆的资料,有慕雨的电脑,有慕雨写书所参考的资料,也有慕雨的病例证明。

    霍燃那边暂时没有什么事情,苏予也加入了帮忙大军里。

    苏予对着调色盘把《凤雏传奇》涉嫌抄袭的页面都复制了下来,也把相对应的其他几本书相关页复制了。

    陆渝州本人则在阅读《凤雏传奇》和涉嫌被抄袭的书籍,霍燃请的业内作者和编剧也到了,他们几个人一起负责做鉴定整理部分,因为律师并非专家,无法判定抄袭与否。

    一个实习生在打印网络上的抄袭证据,看了眼评论,说:“我看评论看得有些害怕,一面倒,说句中立的话,都会被打成抄袭队,感觉慕雨是惹了众怒了吧,所有人已经不在乎她是不是抄袭了,所有人都想把她踩在脚底。”

    “网友们是把自己当做法官了,张嘴就给谁定罪抄袭,或许他们格外享受这种裁定别人生死的权力,毕竟生活中做不到,网络上却可以轻易做到。”

    “话说调色盘这种东西,到底是谁创造的啊,感觉真的挺不科学的,其实除了大量复制粘贴能判断外,其余的调色盘看起来就像泼脏水,也不是说不能信,而是不能全信啊,偏偏大家看也不看就转发了。”

    “看看这个评论,还说法律偏袒权贵,一定会输,笑死了,都还没起诉,就自己定了结局,法律的进步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案子推动的好吗,如果这些人真的想反抄袭,真的得去法院告啊,不然舆论战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抄袭也永远不会有进展。”

    “哈哈哈哈,小西,就你刚刚这句话,你在有些人眼里就已经是抄袭队的了。”

    “或许有些人反的根本不是抄袭,而是慕雨。”

    苏予看了眼她们,继续阅读。

    很多人的确是在为反抄袭贡献力量,但不否认,有些人的确混迹在其中,只想搅乱这滩水。

    只是抄袭在网友们看来,没有固定的判断标准,就是自由心证,所以才会导致了现在的一锅乱象,谁占据了道德制高点,谁就是胜利。

    *

    证据还在收集中,但是又一场大雪落下,圣诞节来了。

    陈言则打来电话的时候,苏予还在给各大老板催款,她客客气气地挂断电话后,接起了陈言则的电话。

    陈言则正在车里,腿上放着电脑:“中午一起吃饭?嗯?”

    苏予瞥了眼霍燃的方向,轻轻地“嗯”了声。

    苏予犹豫了下,不知道要不要跟霍燃说,可是说的话,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她和霍燃,现在的确没什么关系,唯一能扯的上边的,也就只有暧昧关系了。

    她踌躇了会,还是下楼了。

    毛茸茸的大围巾卷着她的脖子,黑色的卷发柔软地垂下,塞在了围巾里,越发显得白嫩又娇小。

    她下了楼,就在拐角看到陈言则的车。

    上了车,暖气扑鼻。

    她眨了眨眼。

    陈言则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学到了挺多东西。”

    “今天圣诞节,等会吃完饭,我晚上再来接你,一起去看jay的演唱会。”他垂眸看着她,眼底一片漆黑。

    苏予的确想看jay演唱会,但最近律所都在忙,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言则眼眸深了深:“阿予,我们很久没一起了。”

    苏予抬起眼,眼睛一眨不眨:“可是言则,我上次说的也是认真的,我们能先订婚,但我们不能结婚,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把我当做妹妹。”

    “我的想法,我自己清楚,但是阿予,我知道我们俩是最合适的,彼此了解,又彼此有好感,不会厌烦,也不会因此分开,甚至,我们结婚,也可以为彼此的家庭带来利益。”

    苏予深呼吸:“那是因为我们之间就只有亲情,所以你才会觉得不会厌烦,不会分开。”

    陈言则的眼睛黑而沉,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

    他一直都是这样,无论高兴或者是不高兴,脸上永远都是笑容,他压下了眉峰,语气平静:“阿予,我现在不逼你,我放任你去玩。”

    大约还是气着了,他看她,将她抱住,困在了怀中,就一小会,然后松开,收起了笑,淡淡道:“中午的饭就先不吃了,我晚上让人来接你。”

    下车的时候,苏予的手里被塞了两张jay的演唱会vip门票。

    没饭吃,还要受气。

    苏予呼出了一口气,走向了街角的一家面包店。

    她现在玻璃窗外看了一会,乌黑的瞳仁盯着玻璃架上各色各样的蛋糕,直起身子,走进去,拿起了餐盘,一口气拿了五个半熟芝士、三个玫瑰舒芙蕾和四个抹茶红豆,又去隔壁店买了十杯网红奶茶。

    买到了甜食,苏予的心情好了起来。

    回到律所的时候,她跟大家打了招呼,把奶茶和蛋糕都放在桌面上,笑了笑:“我买了奶茶,大家想喝自己拿。”

    实习生们欢呼,都拥了上去。

    “我想喝好久了,予姐,你去排队了吗,好感动。”

    “肯定不是予姐排的啊。”有个实习生笑嘻嘻的,“刚刚我们拿外卖的时候不是看到予姐上了一辆豪车吗?是予姐的男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