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她抬起眼眸,看到的就是霍燃的胸膛,他穿着宽松的浴袍,露出了肌理分明的胸肌,而刚刚她的脸颊就贴在了他的胸肌上。

    她身上没有换衣服,仍旧穿着昨天的长袖。

    苏予弯了弯唇,她试探着伸出了手,抱住了霍燃,埋头在了他的胸前,她的耳畔听到的都是他胸膛里的躁动的心跳声。

    吃完了早餐后,霍燃得先送苏予回家换衣服,然后再一起去律所。

    霍燃的车子停在了苏予的公寓楼下,他侧眸,去看苏予,苏予正低头解开安全带。

    霍燃的视线却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的。

    驾驶座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的身影,男人的眸光似乎正朝着他和苏予的方向看了过来。

    苏予已经按下了车门把手,要下车了。

    突然,身后传来了霍燃有些低沉喑哑的嗓音:“苏予。”

    他忽然叫她。

    苏予转过了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掌重新拽进了车里,她微微睁大了眼眸,险些摔倒。

    男人托住了她,忽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俯身就贴上了她的唇。

    他的薄唇有些冰凉,轻车熟路地就顶开了她的唇,从浅浅地试探,转为灼热的深吻。

    他眼眸漆黑,吻得有些发狠,带着吮吸,呼吸声又重又深。

    苏予很快就配合了他,在他的攻势下,全身上下都是软的。

    最后两人分开的时候,嘴角还有一缕暧昧的银丝。

    霍燃粗粝的手指,轻轻地拂去了银丝,带着暧昧的摩挲,他嗓音低哑:“我在楼下等你。”

    苏予轻轻地“嗯”了声。

    她缓了缓,才重新下车上楼。

    但两颊的嫣红和粉嫩,却是怎样都掩盖不了的。

    *

    霍燃看着苏予的身影消失在了公寓楼里,他的黑眸才定定地盯着那辆卡宴,卡宴的驾驶座上很快就下来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负手而立,身上的西装质地柔软,衬得他身形高大,肩膀挺括。

    陈言则的眼眸沉沉,眼底不见一丝笑意,却偏偏薄唇上勾勒了似有若无的弧度,他在等着霍燃下车。

    霍燃笑了下,轮廓有些冷硬,他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陈言则笑着看着霍燃走近,他说:“霍律师当小三,也当得蛮有兴致的。”

    霍燃浅浅淡淡地嗤笑:“陈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予的初恋是我。”

    陈言则眸光幽深:“我听阿予说起过你,不过是年少轻狂,年轻的时候,总以为会爱到地老天荒,等长大了才知道,不过是想得太多。”

    陈言则弯着唇,眸光有些冷冽。

    他继续道:“我和陈家是苏予和苏家不可或缺的,你根本就不明白苏予想要什么,你能给苏予什么,你在追求苏予之前,都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的么?”

    陈言则的语气极尽嘲讽和羞辱:“我在你们大学时期就很好奇了,苏予是千金大小姐,出身富贵娇气,而你,不过是一个农村出身,母亲还是杀人凶手的穷小子,怎么好意思主动去追求千金大小姐?”

    他的每一个字眼都是冷冽的,带着刀剑的寒光,直直地刺向了霍燃。

    这些话都还不够。

    陈言则低笑出声:“不过,幸好5年前,伯父帮助了我,他阻止了你和阿予恋爱,而让我和阿予在一起。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不在的这5年我和苏予过得有多快乐。”

    他微微眯起眼眸,勾唇盯着霍燃的眼睛,语气亲密:“我和苏予该做的,不该做的,早都做了。我和她一同长大,没人会比我更清楚她的敏感点。哦,你是不是也和阿予发生过关系?嗯?那你应该也知道,她是不是很怕痒,她的腰间最受不得痒,你应该也看到过,她怕痒的时候,又有多妩媚动人——”

    他略显沙哑的声线故意拉长了,故意营造暧昧。

    霍燃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地收拢了。

    陈言则越是这样嚣张,越是说明他和苏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是,尽管这样,霍燃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这五年苏予的确是和陈言则在一起,陈言则是这五年来,最有资格照顾她的人。

    “霍燃,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苏予远一点,我才是她的未婚夫,而你什么都不是,如果你还是像现在这样,缠着苏予,我会让你知道,失去一切的滋味。”

    陈言则眼眸微眯,绷紧了两腮的线条,轮廓冷硬,眼神如深渊寒冰。

    霍燃的脸上也没有星点笑意,显得格外冰凉。

    他清冷的黑眸里倒影着陈言则的身影,他说:“失去一切?陈总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与其这样明晃晃地威胁我,陈总不如想想您未来有没有委托我辩护的时候,特别是陈总这样的生意人,一不小心,就会涉入经济犯罪中。”

    霍燃的语气平静,他最后看了眼陈言则,转身,要回到自己的车上。

    陈言则却忽然攥紧了拳头,眸光幽冷,猛地就挥拳砸落在了霍燃的颧骨上,霍燃闪躲不及,颧骨重重地挨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从面目流窜开。

    霍燃眼眸里寒意森森,他咬紧了两腮,想拽起陈言则,余光却忽然瞥到苏予已经出现在了公寓门口,正着急地跑了过来。

    霍燃干脆放弃了还手,躲闪了下,但从外人的角度看过去,却是又被沉重地打了一拳。

    “住手!”

    苏予喊,她的声音里含着焦急,不过几秒,她就站在了霍燃的面前,抬眸拧眉,冷淡地盯着陈言则。

    这样的眼神,就像是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落在了陈言则的心脏上。

    他的女孩,他一同长大的女孩,却为了别的男人,和他站在了对立面。

    她长大了,懂得保护人了。

    但保护的那个人,却不会是他。

    陈言则喉结上下滚动,拳头紧紧,骨节泛白,忍耐了又忍,最终,唇畔浮现了一缕浅淡的笑意,他低垂眼眸,轻声道:“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阿予。”

    语气里多少有几分凉意。

    “下次别夜不归宿了,就算不回去,也记得接电话,不要关机。”他顿了顿,“阿予,好好照顾自己。”

    他说完,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卡宴里,插钥匙,启动车子,踩下油门,马达声轰鸣,不过几秒,那辆卡宴就一下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之中。

    苏予转眸去看霍燃。

    霍燃眼眸漆黑,嘴唇紧紧抿着,颧骨上还有淤青的痕迹,他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有些冷淡。

    苏予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颧骨。

    他的眉目没有一点变化。

    苏予轻声问:“疼吗?”

    “不疼。”

    “你为什么不躲?他想打你,你完全可以躲开的啊,为什么傻愣愣地站着,让他打?”

    霍燃的眸色深深,他无声地咽了咽喉结,薄唇是一条锋利的直线,他不再看苏予,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声音很淡,但听得出其中的嘲讽:“不躲是因为他骂的也没有错,他是你的未婚夫,我们现在的确名不正,言不顺。”

    苏予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下,她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的确在想办法解除婚约了。

    但是,她不想在还没正式解除之前,就告诉霍燃。

    那样的解释太过苍白。

    霍燃没有听到苏予的声音,唇线绷得越发直了,本就攥紧的手越发地紧攥,身上的肌肉也紧紧地绷着。

    下一秒,苏予忽然扑进了他的怀抱之中。

    她的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她在他的胸膛里,扬起了素净的小脸,瞳仁漆黑,黑白分明,她声音也是软的:“霍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我很快就能解决这件事情了。”

    她停顿了一秒,“阿燃,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还能不相信吗?

    对于苏予,霍燃早就没有什么立场,没有什么原则,没有什么自制力了。

    苏予在他的怀中,他身影高大,几乎挡住了从背后照来的所有阳光,周围是安静的,几乎没有任何的声音。

    良久,霍燃从喉咙深处,滚出了一个字:“嗯。”

    *

    两人到了律所,一进门,就看到有个年轻的男人戴着鸭舌帽,懒散地靠着,站没站样,正在和前台说话。

    前台小姐看到霍燃的时候,低声笑着跟陆浸讲:“霍律师来了。”

    陆浸转过了身,什么话也没说,跟在了霍燃和苏予后面,进去了办公室里。

    他进了办公室,才脱掉了鸭舌帽,露出了有些睡眠不足而导致的苍白脸色。

    陆浸递给霍燃一个文件袋,说:“这是他们俩认识以来大部分的资料。”又抽出了小袋,“这是盛晚老家那边的资料。”

    他靠在了沙发背上,有些疲惫,声音很轻,慢腾腾地道:“谢申的资料好查,不过谢家的资料太难查到了,再给我一点时间,而且我在谢家附近看到了许多疑似在监视谢家的人。”

    陆浸拧眉,看向了霍燃,带着打趣:“燃哥,那些人该不会都是你委托的人吧?”

    霍燃似笑非笑,抬头瞥了他一眼:“别担心,不是我,我相信你的能力,委托了你,就没再委托其他人了。”

    “那就好。”陆浸松了一口气,“不过,我觉得那些人倒是更像有组织的人,规律有纪律,我原本怀疑是便衣警察,但想想,警察没什么必要蹲点谢家,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嗯。”霍燃让苏予去拿已经备好的一个信封,里面装了现金,苏予递给了陆浸。

    而他则低眸打开了陆浸搜查到的资料。

    霍燃一张张看了过去,谢申一直在强调,他已经不喜欢盛晚了,可是,这些资料里的照片,谢申尽管嘴角斜着,神态吊儿郎当,看似嚣张张狂,但是,他看着盛晚的眼神总是忽然泛出了柔情。

    陆浸在一旁示意:“你看案发前两天的照片,这张照片太糊了,是从一个便利店的监控里拍到的。因为谢申和盛晚两人五官都比较惊艳,那天晚上又没有什么客人,所以看到了监控之后,老板娘就记起了这对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