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苏予检查的是个女医生,霍燃就在外面等着,说是外面,其实就隔了一层薄薄的蓝色布帘。

    女医生让苏予脱掉了衣服,苏予脱衣服的时候,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留下了不太明显但却很多道青青紫紫的痕迹。

    她皮肤白嫩,又容易留痕迹,力道稍微重了些,痕迹就有些深了。

    女医生在灯光下瞅着她一眼:“这是怎么了?”

    苏予有点不好意思,小小声地说:“被打了。”

    女医生拧眉:“你老公打的?”

    苏予的第一反应是想反驳,霍燃不是她的老公,然后第二反应是,这不是霍燃打的,但是等两个反应都在脑海过了一遍之后,女医生已经自动地想好了,苏予身上的伤痕就是帘子外的霍燃打的。

    *

    回到了车上,霍燃说:“我送你回公寓。”

    苏予点点头。

    霍燃又道:“对了,周六律所要开年会了,你那天的时间空出来吧,到时候齐老师也会到。”

    “好啊。”苏予周六正好没什么事情。

    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苏予下了车,往公寓楼走了几步,快进公寓大楼门口的时候,还是回过头看了眼车里的霍燃。

    夕阳西下。

    他黑眸湛黑,黑色的短发仿佛氤氲上了柔光,鼻梁高挺,轮廓深邃,他看她回头,挑了挑眉,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回去记得抹药。”

    苏予点头,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少年霍燃。

    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变。

    *

    可能是因为女医生的话,一整个晚上,苏予都在做让她脸红耳赤的梦,她梦到了和霍燃的第一次。

    那是大三的元旦跨年,学校有举办元旦游园活动,就在学校的体育馆里,张灯结彩,每个学院在体育馆里都有一个小展台,提供每个学院的特色游戏给人玩,除了游园活动外,还有元旦晚会,需要排票,但苏予人缘好,又认识元旦晚会的赞助商,所以她不需要排票就能有票。

    那天晚上,她和霍燃一起看完元旦晚会,成功地错过晚会上的抽奖名额,再一起去了体育馆玩了一圈游戏。

    宿舍楼平时是11点关,节假日延长到12点,但元旦跨年夜的那个晚上,为了让学生们能一起跨年,宿舍楼的关闭时间延长到了凌晨两点。

    他们两人玩完了游戏,是晚上11点多了。

    两人却谁也舍不得分开,苏予窝在了霍燃的怀抱里,两人就在寒冬的深夜里,绕着学校的周边走着,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成群结队的学生。

    北门的糖葫芦大叔还在搓着手,霍燃买了一串紫薯糖葫芦,苏予怕冷,不肯将手伸出来,霍燃笑了笑,他把糖葫芦拿在了手上,一颗一颗地喂食着她,时不时地低头亲她。

    12点正好的时候,远处黑色绒布一样的天空中绽放开了璀璨的烟火,学校里响起了整齐的“新年快乐”声。

    所有人都在倒数,所有人都在笑着,所有人都在对着身边的人说着最美好的祝福。

    苏予仰头:“霍燃,新年快乐。”

    霍燃低下头,在昏黄的灯影下,眸光深邃地认真看她,良久,他哑着嗓音,低声道:“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苏予答应了,她原本想的是,这时候了,学校周边的酒店肯定早就没空房了,她就算不回去,也只能和霍燃去附近的麦当劳黏黏腻腻地互相拥抱一晚。

    但霍燃说,他有办法弄到房间。

    一直到了酒店房间,酒店的房门从里面落了锁,霍燃慢慢地从后面走了过来,苏予才迷迷糊糊地意识到,她是不是被套路了?这哪里是他有办法弄到房间,分明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预定好了这个房间,就等着今晚哄她不回宿舍。

    一开始,气氛有些尴尬,两人都是新手,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苏予先去洗漱了,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大床,空气里的气息透着浓郁的暧昧,她洗漱完,穿着里衣,严严实实地躺在了床上,尴尬地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水流声,还有隔壁房间,隐约的暧昧*声。

    霍燃从洗手间出来了之后,他干咳了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我关电视、关灯了啊。”

    苏予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很闷:“嗯。”

    灯和电视一关,整个房间更安静了,空气越发逼仄,黑暗将人的感官都放大了,明明两人隔得有些距离,但苏予却仿佛能感受到霍燃的灼热气息。

    酒店隔音不太好。

    隔壁屋子的情侣还在折腾,女生的声音娇媚,带着撩人的难耐,伴随着他们床板的嘎吱声,穿透薄薄的墙面,钻入了躺在床上心思诡异的两人的耳朵里。

    苏予热得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翻转了个身体,一下就撞入了霍燃坚硬灼热的怀抱里。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对视,苏予很快地移开了视线。

    她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开始的。

    反正,她看着霍燃脱掉他身上的衣服,心脏紧张得悬在了嗓子眼,她缩进了棉被里,下一秒,就被霍燃从棉被中,整个人捞了出来。

    他的吻缠绵地落下,动作是克制的温柔。

    疼是肯定疼的。

    但疼的记忆并不清晰,清晰的是他对她折磨,慢条斯理地亲吻,不紧不慢地耳鬓厮磨。

    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床板不好,一动就嘎吱响,隔音不好,隔壁情侣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苏予分神想,那隔壁是不是也他们俩的动静,听得很清楚?

    她想抗议,但所有的抗议都被吞咽进了霍燃的唇里。

    霍燃其实是失了神智的,他分不出心神来听她说了什么,她只要一说话,一动手,她的小手就会被他攥在了掌心里,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他无条件地哄着:“好……是我的错……”

    年少,不知节制。

    *

    苏予睁开眼,盯着卧室的天花板看着,随便地动了动手臂,都觉得酸疼,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还在经历那次跨年夜第二日动弹不得的清晨。

    卧室门外,林姨敲了敲她的房门,声音温柔:“阿予,醒了吗?”

    苏予回过神,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脸颊,连忙应道:“起来了。”

    林姨说:“我开门进来了?我给你上点药。上完药,你再起床去洗漱上班。”

    她的话说着,已经将门打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予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纤细干净的背部,好方便林姨给她上药。

    林姨坐在了床畔,看着苏予身上的痕迹,皱起了眉头,因为经过了一夜,那些痕迹已经越发的深了。

    她叹气:“怎么当个律师,还搞得一身都是伤,阿予啊,要不你就配个保镖,也好保护你。”

    苏予笑了:“林姨,我是当律师,不是当千金大小姐,要是配备了保镖,哪里还有当事人敢找我辩护代理?”

    林姨也笑,她搓热了掌心和指腹,然后才轻轻地沾取了药膏,涂在了苏予背上的伤痕处。

    她指腹柔软,保养得当,手上的力道适中,药效挥发,按摩得很舒服。

    苏予闭上了眼睛,轻声道:“林姨,我好爱你啊,要是身边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林姨说:“林姨也不能没有你,我还要照顾你到老呢。”

    苏予摇摇头:“不,等你老了,我来照顾你。”

    林姨的眼眶一热,眨了眨眼,她笑嗔:“就你嘴甜。”

    苏予在吃早饭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谢申案件的报道,谢申被无罪释放了,电视上的画面正是他走出了法院,身边陪着的人是谢老和谢申的太太。

    谢申面无表情,倒是谢老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林姨瞥了眼电视屏幕,问:“你们案子赢了是吗?”

    苏予点了点头。

    林姨皱眉:“都无罪释放了,那这个小伙子怎么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苏予无意识地咬着筷子,没说话。

    *

    年关将近,虽然手里的案子多,但大家也都在期待着周六的年会,等着好好的放松放松。

    江寒汀的案子估计会排到明年。

    苏予和霍燃手头也没什么大案子了,她也忍不住期待起周六的年会,周四下班后,她约了林羡余一起去逛街买东西,为周六的年会做准备。

    林羡余也忙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才能松口气。

    林羡余到的时候,苏予已经到了商场一会,看到她过来,就将手里的奶茶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