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望傅岚宇的正是来这陌阳城数月有余的白若衣。

    此时的他也很焦灼不安,本以为可以很轻易查到的事却到现在还好无头绪。因为曾救过年少时的傅岚宇,两人也算有点交情。

    白若衣便先去了邯城,但傅岚宇驻守西疆并未回来,他只能打通傅家内部探听有无医术高明之人。

    傅家世代担任海国右相一职,掌管海*事力量,朝内更有诸多傅家子弟担任武将职位。但傅洪唐就任家主,担任右相后,逐渐将手中军权移交出去,让族中子弟弃文就武,但却无入这医行。

    白若衣经过半个月的查探,只有傅洪唐独子,傅岚宇之父傅厉值得怀疑。傅厉从小体弱,更是一度病危,后来据说得一高僧救治,才平安至今,但那高僧早就羽化,也不符合贵公子身份,那就只剩傅厉,也难保他不是久病成良医。

    白若衣打听到傅厉常年居住邯城郊外的眉山,傅家的别院,便前去拜访。

    这座别院名叫雪见,坐落在满是梅树的山腰,格局素雅,只有几间阁楼掩映在梅林深处,外围有篱笆隔开。若不是知道眉山是傅家的产业,看到这样的院落真以为进了农家。

    园中只有几个洒扫的仆役,见到一身白衣,面容俊美中稍带妩媚的白若衣,上前询问:“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白若衣拱了拱手,“小哥,傅大人可在?”

    那仆役连忙摇手,“公子太客气,叫小的阿九就行。公子可千万别叫傅大人,他可不喜欢人家这么称呼,我们都称他傅先生?”

    白若衣看着好心的阿九,“哪傅先生可在?”

    “在,在。不过公子,傅先生他不见外人,就连傅家的人他都很少见,公子你还是回去吧。”阿九小声道。

    白若衣递给阿九一块碎银,笑道:“你就说雪国灵云山庄白若衣求见,傅先生应该会见我的。”

    阿九连忙将碎银推回,憨厚道,“不用,不用,我给你问问就是。”说着转身离开,走入梅林深处。

    不一会转回,脸上带了崇敬和为难之色,“原来是救我们家小少爷的恩人,只是傅先生说个人恩个人还,您的这份大恩,只能让小少爷报答了。对不住!”说完连连给白若衣作了几个揖。

    白若衣笑笑,“俗话说子债父偿,这可不是傅先生说清就能清的,这债我今天还追定了。”说完一撑篱笆翻身跃入,几个纵欲消失在梅林深处。

    阿九惊讶地张大嘴巴,“呃?喂喂......你不能进啊。”说完跺跺脚,但却没有再追赶。

    在梅林深处,一藏青长衫的男子背对白若衣,手拿水瓢再给梅树浇水,一双手粗糙瘦弱,拿瓢的手隐隐颤抖。

    对白若衣的靠近若有感应,叹口气,转过身来,“白公子为何如此执着,现在看到了吧,我就是一废人,替儿子报不了什么恩。公子若有何为难之事,不若去找家父。”

    白若衣看到傅厉模样一阵心惊,一个四十出头,还在壮年的男子居然已经脸布褶皱,憔悴不堪,眼神灰败,了无生气。

    白若衣一拱手道:“傅先生,您这?”

    傅厉摆摆手道,“不必惊讶,我本自幼就疾病缠身,能活到现在已是上天的恩赐,又何必在意这副形容呢!”

    说完放下水瓢,指了指近处的一石矶,“白公子请坐,小儿的救命之恩,我也只能在言语上说声道谢了。”

    白若衣连忙摇头,“傅先生,我此次前来并不是要挟恩图报的,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向先生打听一番。”

    傅厉坐到一石墩上,指了指旁边的石墩示意白若衣坐下详谈,手指颤抖着倒了两盏清茶,推了一盏给坐下的白若衣,“公子请说。”

    白若衣手扶上茶盏,问道:“先生二十余年前去过陌阳城或者卢卢国?”

    傅厉双眼无神地盯着茶盏中浮动的茶叶,“太久远了,或许去过吧!”

    “那,那先生可曾在边境替人医治过,或者曾授予过别人医术?”白若衣眼神一亮。

    傅厉低垂的眉目一抖,扶在膝头的手攥了一下我随即放松,抬起头来自嘲道,“白公子,你是开玩笑吗?像我这样一个废人,怎会有医术,能医还不自医吗?”

    白若衣狐疑地看着他,见他神情颓废,不愿多谈,也只得作罢。

    “那先生我就告辞了。”说完起身一揖告辞离去。

    在邯城没有查到线索,白若衣又返回那名神医曾经出现过的陌阳城,谁知还未打探到消息就遇见了这场诸国纷争。

    和公子飞鸽传书后便留在此地一边查探神医下落,一边静观局势变化。

    几日前听说傅岚宇已来到陌阳城便想来拜访,但碍于前方战事频繁不便打扰便拖到了今日。

    站在城守府没多久,就见傅岚宇一阵旋风般冲了出来,扑倒白若衣身边紧紧抱住他,“白大哥,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白若衣看到紧随傅岚宇出来的桑其男,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表情,用手指捏住傅岚宇后领,将他拖离自己。

    “小宇,你都是大将军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稳重点。”白若衣边说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后面。

    傅岚宇转头看到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的桑其男,脸又冷了下来。

    “白公子到来为何不将他直接请进去,还让他如此久等,哼!”语气狠戾。

    桑其男那叫一个冤,呐呐着不知如何开口,将求救的目光望向白若衣。

    “好了,小宇,我都站这半天了,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白若衣扶上傅岚宇的肩头,调侃着说道。

    傅岚宇连忙扯着白若衣进入大堂,看到刚才自己带翻的酒菜,尴尬一笑,对身后的桑其男道:“重新准备酒菜。”看到他转身又吩咐道,“先让人上一壶白露茶。”

    桑其男连连点头应是,摸把头上汗珠转身去准备酒菜。

    傅岚宇将白若衣让到檀木椅上,与他隔着案几而坐,“白大哥,你怎会来了陌阳城?我们晔城一别已有六年,这些年我驻守边城,实是想念大哥的紧。当年,当年若不是大哥相救,我早已尸骨无存,更蒙大哥半月有余的日夜照顾,我,我......”

    正说着就见桑其男带着下人走近,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便咳了咳,脸瞬间冷了下来,“把酒菜放好,马上出去,没有我吩咐不准人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