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无言甫一落地,他的身前就忽然窜出一头极为高大的黑色野狼。
    涎水直流的野狼,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着韩无言咬去。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目的韩无言,忽然睁开了双眼。
    睁眼之际,两道极为恐怖的剑芒从他的眼底射出,一双威严无比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野狼。
    在这样的眼神下,那头极有灵性的野狼,竟是活生生地忍住了口腹之欲,吓得连连后退。
    "哦?倒是有几分聪明!"
    韩无言冷笑一声,斥道:"畜生,你若是真能听懂人话,立即跪地求饶,不然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宰了你!"
    野狼继续后退,它在犹豫,犹豫到底要不要跪地求饶,直觉告诉它,眼前这个男人,和以前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一个级别,若是真要仔细划分的话,眼前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韩无言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望着野狼。
    一时间,小镇的入口处,寂静得就好像是生灵灭绝的废土。
    韩无言冷哼一声,向前踏出半步。
    嗷呜!
    韩无言只是向前踏出半步,就把犹豫不决的野狼,吓得差点儿尿了出来。
    野狼低下自己那颗高傲硕大的头颅,屈膝跪在了地上,身后那条永远也不会翘起来的狼尾巴,在空气中使劲地挥舞着,就好像是一条为了讨主人欢心,而格外卖力摇尾巴的家犬。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韩无言回头看了客栈所在的方向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成为我的座下走狗;第二,滚!"
    野狼犹豫了一会儿,匍匐着身子来到韩无言的身前,满脸谄媚地舔了舔韩无言的鞋。
    不言而喻,野狼选择成为韩无言的座下走狗。
    哪怕,它是一头狼,一头吃人的狼。
    选择如此屈辱的方式,并不是因为野狼怕死,也不是因为它怕韩无言出尔反尔,而是因为它觉得,或许跟着韩无言会有更广阔的前途与命运。
    "给你一个任务,现在就去那个名叫衣冠冢的客栈,将那里的掌柜和店小二杀了,然后找出客栈的老板。"
    野狼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四蹄生风,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自己自出生以来从未踏足过的小镇。
    并不是野狼不想踏足小镇,而是它的主人,不允许它这么做。
    现如今,为了韩无言这个新主人,它愿意背叛之前的那个主人。
    不。
    那并不是它的主人,而是它的仇人。
    野狼一边朝着客栈衣冠冢奔去,一边如是想着。
    至于韩无言,不紧不慢地跟随在野狼的身后。
    别看韩无言的步伐不紧不慢,他的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虚空中。
    而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远非常人所能企及。
    寻常人一步只有二尺左右,而他,一步就是小半条街。
    ……
    客栈四楼,刚刚拜完无名雕塑的店小二,面带微笑地朝着最西侧的房间走去。
    只要确认棺材里的人,变成一堆骸骨,他今晚的任务,就完成了。
    而相应的酬劳,也会由掌柜的分发给自己。
    一想到酬劳,店小二不由大为激动。
    只要有了酬劳,就可以去天香院,就可以去找玉儿。
    一想到玉儿,店小二不由面红耳赤、心跳如雷。
    打开房门,推开棺材盖。
    肉身完整?
    完整的?
    这怎么可能?
    那小子不是吃了自己亲自下过药的酒菜吗?
    那可是迷魂香!
    最吸引那头畜生的迷魂香啊!
    怎么可能会失手?
    一时间,店小二汗如雨下,惊惶不安。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很是奇怪的风声。
    风声落,一阵凄厉的嚎叫声遽然响起。
    "掌柜的出事了?"
    不等店小二想明白自己该何去何从的时候,凄厉的嚎叫声已是戛然而止。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咚咚咚的登楼声。
    直到这时,店小二终于反应了过来,慌不择路地朝着四楼最东侧的房间跑去。
    或许是因为身形太过高大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太过于激动的缘故,野狼竟是没有在店小二跑进四楼最东侧房间前将其杀死。
    望着那间摆有无名雕塑的房间,野狼的眼神很是复杂,有惊惶,也有跃跃欲试,有害怕,也有无名怒火。
    藏匿在房间里的店小二,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再也不想去管什么狗屁的规矩,不管是客栈的规矩,还是老板的规矩,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他咬了咬牙,一把扯下那块黑布。
    下一刻,无名雕塑出现在店小二的眼前。
    雕塑的内容很是简单,一个老道模样的无脸人,骑着一头野狼。
    那是一头一只眼睛黑,一只眼睛白的灰色野狼。
    在黑布被扯掉的瞬间,那个老道模样的无脸人,忽然多出一抹极为诡异的生机。
    那双空洞洞的眸子里,忽然多出了一抹光芒。
    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店小二。
    店小二在那种无悲无喜的眼神注视下,不知不觉间就跪倒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野狼缓缓来到房门外,直视着房间内的一切。
    "孽障!"
    一声怒喝,自雕塑体内响起。
    店小二在这声怒喝中,竟是被活活震死。
    至于黑色野狼,几乎被吓尿。
    若不是它的眼角余光撇到了韩无言,它一定会再次变节,愤而转身,把韩无言当成自己的毕生大敌。
    "孽障,你敢背叛我?难道你忘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了?"
    野狼呜咽一声,满脸惊惶地后退了一步。
    它并非是这方圆百里内的生灵,之所以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皆是出于无脸人的功劳。
    当年无脸人忽然出现在它的族群里,大肆屠戮一番后,将它与另一个同族一起带了回来。
    从那以后,它和那位同族,就成了无脸人的走狗傀儡。
    在这期间,它遭了无数罪,吃了无数苦。
    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不过是因为隐匿在心底伸出的无名怒火罢了。
    一想到过往的那些,野狼又惊又怒。
    "嗷呜!"
    "孽障,看来你真是铁了心寻死,也罢,我这就成全你!"
    你字尚未落下,老道模样的无脸人,霍然张开嘴巴,吐出一团黑雾。
    随着黑雾数量的不断增加,一团人影赫然出现。
    正是那个雕塑的模样,他以黑雾的形式出现在了房间里。
    等黑雾中的人影,渐趋实质化的时候,韩无言终于走到了房门外、野狼前。
    "嘿...原来是来了一个剑修,怪不得这孽障如此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