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万象宝衣之后,蒲九梅斜蔑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冷冷道:"行了,你也不要心怀不满,须知今日的隐忍,能为你来日打下深厚的基础,你只要好好跟着我,还怕以后没有飞黄腾达,称王称霸的一天么?漫说区区一件万象宝衣,你们任家的所有家业也都是你的了。"
    "徒儿不敢,师傅教训的极是。"任峰忙诚惶诚恐道。
    "现在真的是好了,这龙华皇帝一死,他体内所蕴含的血脉便会沁润这妖猿的魂魄,到时候我们趁它尚未完全苏醒,对其灵魂加以控制……"蒲九梅想到不久的以后,他所拥有的巨大力量,脸上便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笑意。
    "师傅,那水帘洞府怎么办?"任峰问道,他心里其实在想:"我辛辛苦苦,差点死掉,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得到几件宝贝么?现在让我空手回去?我还怎么有脸见人……"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蒲九梅却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打算,他背负着双手,缓缓的在背后摇动着蒲扇,缓步走到水潭前,看着那枚安置在石台上的摩卡之卵。
    "吸收了这妖猿的妖力,我自身实力就能大进一步,到时候只怕那老东西也就不是我的对手了……"蒲九梅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按照计算,还有半个时辰这妖猿就要破壳而出啦……"
    他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忽然间看到黑水潭里如墨一般漆黑的水泡翻涌不定,脸上神色一变,回头一把揪住徒弟的衣领问道:"你刚才说他们已经,他们是谁?已经怎么了?"
    "啊?您老不知道啊?"任峰故作糊涂,他心里其实对这个师傅只有畏惧,没有尊敬,跟在他身边鞍前马后,也不过是因为对方许诺,事成之后会让他当上任家的族长,外带送他点宝贝罢了。
    "快说,不要废话……"蒲九梅样子急躁,看起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任峰故意拿捏了一下,他咳嗽一声,正打算装腔作势,忽然间整个地宫地动山摇,脚下的土地也似乎在摇摇晃晃,一股巨大的力道正从地底深处直窜上来,大有突破地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趋势,直把蒲九梅和任峰两个人震的摇晃不已。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饶是任峰经验丰富,心狠手辣,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惊骇万分,不由自主的拉住蒲九梅的手臂,求助似的叫道。
    蒲九梅到底是任峰的师傅,经验万分老道,他瞪着眼观察了片刻,又运起心神探查一番,脸上便是浮现出惊喜交加的神情:"水帘洞府,马上就要现世了!"
    "什么?水帘洞府么?"任峰自然也知道水帘洞府,他眼睛里闪过一抹贪婪之色,不过很快就被他刻意的压制下去了。
    "不错。"蒲九梅眼睛里精光四射,他强运灵力,将自己的身形稳定下来,双目却是不住的四下打量。
    地面的纵向耸动持续了几个回合便结束,之后又是一番晃动,这一次却像是波浪一样,属于横向作用。任峰、蒲九梅都是靠着自己的灵力念力,使出吃奶的劲在这地面上站稳脚步,若是换了实力稍稍低一点的人,只怕早就被抛开老远,正如那一开始就被震飞的和老太君尸体一样。
    在地面不断的摇动下,一股一股虚无缥缈的力量渗透出来。那种力量与修炼之人的灵力、念力不同,带着杀戮与邪魅的气息,竟是妖力。妖力便是妖兽修炼所积累的力道,可这股妖力又与别的妖力大不相同,气吞山河,声势浩大,从一股股虚无缥缈,变成磅礴之势,就算是见多识广,实力在这彼苍大陆排的上前三十的蒲九梅也是大惊失色。
    "没想到事隔这么久,残存的妖力居然还有这么多。"蒲九梅喃喃自语道,"只是这水帘洞府究竟在哪里呢?"他四处张望着,同时也竭力控制自己的心神,免得被那妖力控制,偷鸡不成蚀把米可就不划算了。
    地动山摇没过太久,一切便都停止下来,可这时候的地面、墙壁已经像是蜘蛛网一样,到处都是裂纹,看起来随时都会坍塌。不过在这些裂纹当中,倒是有一阵阵白雾逸散出来,好像下面有谁在烧沸一个巨大的水盆一样。
    漫无边际的妖力很快就将整座洞府都覆盖住,而那些逸散出来的白雾则是不是漫无目的的飘荡,它们一钻出地缝,便向水潭中央的石台扑去。白雾瞬间把摩卡之卵完全包裹住了,从外面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喀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石台正上方一根一尺多长的石钟乳断裂掉入白雾当中,却就此销声匿迹。
    目睹这一切,任峰感到震惊万分:"师傅,您说是水帘洞府要出世了,可我怎么看着像是有一只大妖要出世了?"
    "你傻了?"蒲九梅嗤道,"水帘洞府是谁的洞府?"
    "您说的,是齐天大妖的洞府。"任峰道。
    "那就是了,猿妖是妖,而且是大妖,当今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妖兽比得上它,它居住的地方,自然是妖力弥漫了。"蒲九梅声音中透着一丝兴奋,"我看这一次,你师傅我大功将成了!"
    "恭喜师傅贺喜师傅,只是到时候千万别忘了您当初的许诺就成。"即便是此时此刻,任峰依旧是不忘溜须拍马加勾心斗角。
    翻江倒海的浪涛拍来,将戚风和筱月儿瞬间拍的昏死过去。
    粘稠的黑色的水像是油质一样在他们身边缓缓流淌着,分明是极为平静的水流,却往往凭空翻起硕大的浪涛来。此时的戚风双臂紧紧拥着筱月儿,却又下意识的保护着她的小腹,两个人如大海中的落叶,随着浪涛起伏不定。
    冥冥之中,戚风感受到了一股浩大无边的力道,那力道狂放且杀戮性极重。强大到变化的力量强行封闭了他们两个的心神,使得他们就像在梦魇中一般,怎么都睁不开眼来,可是对外界却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地动山摇中,浪涛滚滚,一个漆黑的巨浪从后面将戚风和筱月儿从浪谷推到风口浪尖上,岂料迎面却又来了一个磅礴大浪,直接兜头打下,竟是把他们两个打入了这漆黑的水底。
    之所以说是水,是因为戚风根本就分辨不出自己如今身在何处。前一秒钟,他分明记得自己是抱着筱月儿跳入了黑水潭里,可现在呢?虽然是闭着眼看不到,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大海中飘荡一样,漆黑的夜空,广袤无边的大海,而他自己有力无处使,一种无助感油然而生。
    沉浸到水底,戚风不由自主的呛了几口水,心神却是在霎那间清醒过来。他鼻子被水呛的发酸生疼,眼泪便止不住的要流出来。稳定了片刻之后,才蓦地想起怀里的筱月儿。虽然这女子对他总是恶语相向,但是却不能否认,在地底洞府中的时候,她多次救了戚风。
    "醒醒,喂,你怎么样了?"戚风轻轻摇晃着她,同时也拼命的划水,可这水也奇怪,水不像水,倒像是油。是油又没有那种滑腻的感觉,阵阵的清爽不断传来,只是这清爽的背后却透着一股子凛冽,总让人感到浑身不舒服。
    叫了几次之后,不见筱月儿醒来,戚风心里忽然就有些忐忑。好在四周黑水冰冷,但是怀中的妙人儿却还算是软玉温香,这也让他略略放了点心。身上还有体温,就表示筱月儿还没死。
    其实戚风并不知道,邪月阁的众女子都不修念力,抵抗外界干扰心神的功法的能力就稍差一些,加上这黑水来头很大,对他们心神的侵扰自然是非同一般,因此她一直昏迷,倒也是情理之中的。戚风却是不同,他不但是五星炼药师,更是拥有异化的念力,那两道橙色的特殊念力,便是最好的抵御外力干扰心神的手段。
    略适应了一下,戚风开始观察四周环境。其实浮不上去,戚风带着筱月儿一直都是在黑水当中漂着的,四周全是黑漆漆如墨汁一般的水,哪有什么环境可言?只是戚风目力非比寻常,这一观察,居然真的给他看出点端倪来。
    就在他们正下方,有一道忽明忽暗的光芒正在闪烁着,就像是迷途中的一盏指路明灯一般。
    "嗯?那是什么东西?"既然上不去,戚风也就沉下心里,既来之则安之,看到那光芒,他心里就有些好奇了。
    "下去!"一道声音忽然间在他脑海中响起,竟是有人与他心神传音。
    心神传音,戚风只跟小黄、雷以及山河图中的陈清用过,目前也只能对他们用。而现在这声音却是分明的陌生,不过好在之前有那天旋北斗镇魔阵的经验,他也知道这其中必有异处,于是尝试着与那人沟通:"你是谁?"
    "下去!"那声音当中带着一股无可抵御的威严,饶是戚风如今心神已如此强大,还是不由自主的按照他的吩咐,沉了一口气,身子一缩,往下坠去。
    这水密度极大,上去或者下来都十分艰难,再加上戚风还带着筱月儿,因此他每一次的竭力动作,都只能移动寸许而已。但是却有一样好处,那便是在这里他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自由呼吸随便乱看,而那些水都只是在他身旁安静的流淌着,并不曾来侵扰他们。
    声音只出现了两次,期间戚风还特地跑到山河图里去看了一圈,彼时陈清正瑟缩在角落里,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脸色苍白的很,连话都说不出来一般。这使得戚风对这开口说话的人更是感到好奇不已:"究竟是谁?"